醒在天微亮

【天微亮】

黎明前的黑暗,靜默著臉孔,褪去墨色的絨毛,隱隱展開潔白的翅膀。啟明星的身影,在層層纏繞的雲霧背後,不小心露出袍子的一角。印像中藍色的天空,此時只是青灰色,透著淡淡的白。

天微亮。

沒有蟲鳴,沒有鳥叫。甚至,自由的風也停止了穿梭,合上許久不曾交睫的眼睛。萬籟俱靜是這一刻最貼切的形容。輕淺的呼吸,搭配著胸腔的起伏,磨合著彼此的默契。耳朵忘記了思考,隨著心的跳動,進入放空的狀態。

透過窗簾的縫隙,望見豎起的一方天空。亂糟糟的枝椏,以一種藝術的姿勢,拼湊出獨有的形態,印在天空青灰色的衣襟上。伸出的手指,望不清熟悉的輪廓。朦朧的滋味,在曖昧的氤氳。

昨夜的星辰,昨夜的風,在一個夜的微笑撫摸裡,變了顏色。所有的一切,被微亮的光線籠罩,似是在醞釀。可能是心情,可能是態度。等待著陽光的味道,吹散朦朧的面紗,還原清晰的樣貌。

新的一天即將開始。開始醒來,開始忙碌。休息後的身體,如同休眠的電腦,一個鍵入,便恢復甦醒。睜開純淨的眼眸,睫毛顫動。生活的點點滴滴,流入腦海,運轉。

這是一個最適合思考的時刻,沒有世間任何事物的打擾。以最原始的思想呈現最真實的人生態度,以最初的夢想綻放最燦爛的追求之花。不迫切,不急躁,從容淡定。

【喧囂】

分攏著人流,在廣場上尋找約見的人。不習慣太多的嘈雜,眉頭不自覺的皺緊。開始後悔,卻無法逃避。很多人喜歡對熱鬧微笑,在人群中尋覓快樂。可惜,我不是那些人。

條件反射式拒絕喧囂的侵擾,所有的面孔演變成一串符號,在我的周圍來往穿梭。我看不清他們,頭髮,眼睛,還有衣服。不是清絕獨立的高傲,不是孑然一身的悲苦。單純的,我融不入他們的世界,他們進入不了我的空間。

空氣太浮躁,情緒被蠱惑。濃香滾燙的奶茶也無法熨帖急切的心。縈繞在鼻間的是各種東西的氣息,固執地不肯散去。用力呼吸,卻分辨不出何是氧氣。漸漸慌亂,漸漸恐懼,直到等到要找的人。然後,迫不及待地逃離,逃離喧鬧。

突然間,想念天微亮的安寧。可以靜靜地思考,沒有任何干擾,我即是我。獨立的,自主的思考。天微亮打破了神秘的延續,連枝椏的伸展也成了天空的陪襯。這樣的背景,這樣的靜謐,是自我翩翩起舞的最好舞台。

腳步在喧囂裡放得太久,容易找不到自我,更會迷失自我。充斥形形色色內容的頭腦,需要在一個清醒的時刻,清理打點多餘的東西。就像堆積在路邊的垃圾,最終被丟棄一樣。

錯過的,得到的,對的,錯的。在人生這個大鍋裡,被熬煮成一堆的喧囂。等待天微亮,將所有的喧囂拿出,用聰慧的雙眼,一一分辨。該珍惜的收藏,該後悔的祈禱,為它們安排好各自的歸宿。

【漂浮】

久睡的眼睛望不清腳下的路,隨意遊蕩,敷衍地交談。笑意達不到心底,記不得最初的執著。該做什麼,不該做什麼,無法正確抉擇。吃飯,睡覺,吃飯,睡覺,機械般重複一切。給予身體的只是物質性的滿足,精神的面貌早已浮滿灰塵,忘卻在埃土之後。 。

有多久沒有看過書,沒有感受指尖摩挲書頁的溫柔?又有多久沒有流過汗,沒有酣暢淋漓疲倦後的快感?時間的沙漏飛速流轉,握不住的歲月悄然逝去。浪費光陰,徒留下空虛的心。迷茫的霧,在眼前繚繞,找不到命運的歸途。全部在原始的最初,黯淡的生存著。

似是腳尖離開了地面,漂浮在半空中,如夢如幻,使人懷疑它的真實感。不敢相信,也無法安慰心裡的不踏實。被迫漸漸習慣,然後,開始不想改變,或是不敢改變。人總是在習慣一種狀態之後,恐懼任何形式的改變,哪怕是極其微小的。

漂浮是一種狀態,而我沉溺在其中,無法自拔。

腦袋很清醒,它冷靜地看著一切的發生。很多次,它在叫囂著停止,可是身體卻不執行命令。是意志不夠堅強,也可能是漂浮很讓人享受。但結局早已註定漂浮不能夠持久,不是因為有著地球引力,而是理智將這種漂浮拒之門外。

抬頭望天,灰濛蒙的一片,正在氤氳著鬱悶的情緒。或許,它也在等待撥開迷霧見天明的一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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